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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缅怀（第1页）

下午，凤凰山公墓

春雨后的墓园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。陈子轩的墓在靠山的位置，墓碑很简单，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菊花。有几个人站在墓前。

陈伯、沈墨、夏阳、林深站在墓前。沈墨手里拿着那个装着画布碎片的玻璃相框，两眼深沉的看着墓碑上的名字

“子轩，”陈伯轻声说，“画找回来了。还差的那一笔，沈墨给你补上了。你的冤屈也已经被洗清了，你可以安心了。”

沈墨蹲下身，缓缓的把相框靠在墓碑前。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过来，那片“珍珠灰”在光线下流动变幻，像是有生命在呼吸。

“我找到了，”沈墨对着墓碑说，“你一直在找的那种颜色。我花了十年的时间了，十年虽长，但好在我找到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。

“对不起，用这种方式拿走你的画。但我想，如果是你，你会理解——有些事，必须做完。有些颜色，必须找到。”

风吹过，墓园里的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城市的声音隐隐传来，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
陈伯从袋子里拿出一支崭新的画笔，放在相框旁。

“这支笔，”陈伯说，“是子轩一直想要的牌子，很贵，我当年买不起。现在……给他补上。”说罢，陈伯缓缓将笔放在墓前。

沈墨站起身，看着墓碑上那个永远十八岁的名字。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，左眼下的泪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。

“我会继续画，”沈墨轻声说，“用你教我的方法，调你喜欢的颜色。你未完成的那幅画……我会替你画完。”

他转身，看向陈伯：“陈伯，我……可以常来看您吗？”

陈伯的眼里泛起泪光，但他笑了，很温暖的笑容：“当然。你就是我的另一个儿子。”

两人拥抱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一个二十八岁的青年，在午后的墓园里，在阳光和春风中，完成了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和解。

夏阳和林深悄悄退开，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
两人沿着墓园的小路慢慢走。路两旁是整齐的墓碑，有些已经很旧了，有些还很新。每个墓碑下，都是一个故事，一段人生。

“这个案子，”夏阳说，“教会了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真相很重要，但人心比真相更复杂。”夏阳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，“陈子轩要真相，陈伯要公道，周老师要赎罪，沈墨要完成承诺……每个人都在追寻自已的答案。有时候这些答案会冲突，会伤人，但最终……它们都在寻找一个平衡点。”

林深点头：“就像那笔颜色。不是单纯的灰，也不是单纯的白，是光和时间的平衡，是透明和温暖的平衡。”

两人走到墓园门口。回头望去，陈伯和沈墨还站在墓前，两个身影在春日的光线里，渐渐融为一体。

“走吧，”夏阳说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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